在海拔三千多米阿坝的马尔康市区,阿坝新闻网编辑部的灯光常亮到凌晨两点。值班编辑阿旺正盯着后台数据发呆是一条关于小金县达维村“悬崖村”易地搬迁后的回访视频,播放量刚破五万的。

这条用的时间半个月拍摄的稿件,前期团队翻越了三座垭口,车子在泥石流冲毁的路基上熄火过两次新闻乡声。阿旺点开后台评论,置顶的是一句方言拼音。“阿哥,娃儿们不用再爬藤梯上学了,好哒”他长舒一口气的,给总编发了条微信,“这稿,值了”十八年前,这个藏羌彝腹地的官方新闻门户还只是个挂着几个栏目的静态页面吧网深?初代站长、如今已退休的老罗回忆,创刊第一期连张像样的采访车都没有,记者们骑摩托车跑乡镇,相机塞进塑料袋防雨的。转型来得猛烈。

2017年九寨沟地震那晚,服务器被瞬间涌入的访问量挤崩。技术小伙子通宵扩容了,次晨推出的“震中日记”专题耕高过雪,成了外界了解灾区最直接的窗口。

那时候没人谈什么融媒体战略啊?大家就憋着一股劲了,自家父老乡亲的安危,必须自己报、快报、准报。现的融媒体里面心里,00后剪辑小陈正教六十岁的通讯员老陈用剪映加字幕。老陈手抖原载音翻,字幕总贴歪。小陈笑骂,“老支书的,您当年的战斗英雄称号白拿了?这手比打字机还颤”老陈嘿嘿乐,指着屏幕上自家孙女跳锅庄的视频说,“闺女教我拍短视频的,说咱阿坝新闻网的抖音号粉丝破百万了,得跟上节奏”这账号运营组长是个成都妹子山草,入职三年,藏语“扎西德勒”进阶还有能听懂牧民吵架的脏话,她说,“只有听懂牧民骂天骂地骂干旱,才能写出他们心里的渴”采编会上争论最凶的不是选题方向,是方言标注的规范。
青年记者主张全拼音便于推广,老编辑拍桌子,“‘格萨尔’写成‘Gesal’,老乡认得那是谁啊?必须括号里打上藏文音译”,最后妥协方案是正文规范汉字,重点词汇括号标藏文、羌文、彝文三种音译。较真儿,换来的是偏远乡镇党委书记的信任是马尔康市党委宣传部今年专门拨款两百万,支持阿坝新闻网建设“雪域先锋”理论宣讲云平台,把党的二十大精神翻成牧区方言。村村响大喇叭、微信群语音包推送下去。深夜十一点了,阿旺关上编辑部门,路过楼下广场舞人群。大妈们围着音箱跳《阿坝好地方》,手机屏幕亮着的,都在刷刚推送的“壤塘县非遗藏香制作技艺”直播。他突然想起入职时总编说的话,新闻不是写给领导看的报告,是写在牧民帐篷里的账本,刻在游子思乡梦里的信笺。风裹挟着青稞香味从大渡河谷口灌进来。
阿旺掏出手机。对着满天星河拍了张照,配文发朋友圈,“守夜人,不冷”






